澳門交易所在路上 香港以何態度待之?|巨子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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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出爐,特別強調發展現代金融產業,然而方案未提「澳門證券交易所」。但澳門行政長官賀一誠最新公開表示:「若國家有相關要求,不會排斥建設證交所」。相信「澳門證券交易所」並未告吹,而是時候未到。事實上,澳門仍在奮力一搏,爭取成立全球首間離岸人民幣證券交易市場。而作為全球最大離岸人民幣中心,香港之於澳門雖有明顯優勢,但絕非高枕無憂。

回看整個關於「澳門證券交易所」時間線的推進。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正式印發的《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裏明確寫道:「研究在澳門建立以人民幣計價結算的證券市場。」澳門證券交易所被高度關注。2019年10月12日,時任廣東省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黨組書記、局長何曉軍在「第八屆嶺南論壇」上公開表示,其在深圳時幫助澳門特區政府草擬了一個澳門證券交易所方案。2020年11月, 中國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關於政協十三屆全國委員會第三次會議第1,409號(經濟發展類099號)提案答覆的函稱,研究探索在橫琴建設澳門證券交易所。

方案已呈報中央

也就是說,澳門證交所方案亦已呈報中央。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是由廣東省幫助澳門制定的方案,反映出廣東省不但支持,更大力推動。澳門的戰略方向就是要發展現代金融產業。專為債券交易的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平台亦也已成立,如果澳門再能建立以人民幣計價結算的證券市場,則將有利於經濟多元化和進一步發展現代金融,澳門當然非常樂於促成。

《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未提到「澳門證券交易所」。圖為俯瞰橫琴與澳門夜景。(中新社)

而中央的角度是什麼?首先,中央要建立多層次資本市場;其次,採用人民幣計價交易的離岸交易所,有利於人民幣離岸市場的建設,有利於吸引人民幣離岸存款,是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具有重要意義的一件大事。這是兩個基本點。

接下來的問題是該如何促成。香港已經建設成為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中心,香港交易所當然有優勢在,但對於是否採用人民幣計價交易,一直未有推進。如果是澳門證券交易所作為全球首家離岸人民幣證券市場,自然也是可以的——中央政府關心的是多層次資本市場,以及人民幣國際化,香港和澳門誰準備得充分,就由誰來承接這個任務。但這對於港交所來說,雖然不至於衝擊到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業務上卻必然受到影響。

金融基礎尚薄弱

那麼,為何澳門證交所沒有出現在《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中?首先,現實是,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發展現代金融業存在一些需要解決的問題。從整個粵港澳大灣區來看,不光是橫琴,整個珠江西岸的金融產業基礎都比較薄弱,體量不大、金融業務比較傳統。澳門金融業主要以銀行為主,其他如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都較為缺乏,基本都是香港金融機構在當地開展業務,這也造成了澳門金融業的資金來源相對不夠國際化。

就營商環境而言,與東岸的港深比較,目前西岸營商環境亦亟需提升。一方面是多年來習慣了高收入的博彩業,缺乏動力去賺更困難的錢,對新生事務和觀念接受的程度比較緩慢。此外,不少企業反饋希望能夠提升政務審批、數字化等方面的水平。

其次,發展現代金融業需要與之相配的人才。目前來看,澳門各個層級的金融人才比較缺乏。無論是政府金融監管的部門還是民間私人金融機構,都缺乏本地金融人才,需要大量引入海外人才。但相比新加坡對外來人才的開放態度,澳門社會也相對較為保守,擔心影響到本地人飯碗。這跟香港有整全的金融與專業服務和人才,為港股企業和投資者提供國際水平服務有相當的距離,恐怕不是澳門在中短期內就能建立起來的專業團隊和生態。

澳門的產業結構仍然較為依賴博彩業,金融業基礎較為薄弱。(Getty Images)

事實上,澳門不僅缺乏金融人才,也不具備整個金融業所需的「基礎設施」。另外,澳門實行大陸法,而不是普通法。金融市場上保障小投資者的法例因法源不同而異。也就是說,澳門要做更多的工作,才能給予國際投資者信心。澳門當然也可以參考深圳前海學習香港的做法,在稅制和資金進出方面給予一些優惠政策;也可以向新加坡學習,推出吸引外資的措施。

試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一個新成立的證券交易所如何吸引上市企業?目前在香港交易所上市的「濠江股」有十多隻。一旦澳門交易所成立,這些企業自然很有可能會回澳門作二次上市交易。本地企業出於榮譽感,有較大動機。而廣東現時有4.5萬家國家級新興企業,確實也可在中央政策下排隊到澳門上市。但最優質的內地企業是否願意舍更具國際性的港股而到澳門上市?而對於國際投資者來說,他們為何要割捨市場具深度和厚度的港股市場?

香港應「先發制人」

對於這些不足,澳門政府和中央必然有評估,所以也不會冒然推進。澳門證券交易所應會以行穩致遠的形式發展,相應地,澳門政府短期內應會繼續修訂相關金融法規,尤其應積極聽取澳門本地金融業界的意見,以符合國際金融市場上的慣例,加大投資者信心;同時,在澳門加大發行人民幣債券,形成人民幣價格機制和擴大人民幣資金池,為設立澳門證券交易所創造條件。

對於建成全球首家離岸人民幣證券交易所,香港應把握優勢,搶得先機。(吳煒豪攝)

原本,設立澳門交易所存在「先天不足」,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不能低估中央對於建成全球首家離岸人民幣證券市場的決心。進而也必須看到,澳門發展金融業有兩方面的優勢,一是中央必然在政策方面會有所扶持;二來澳門政府有錢,正如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客座副教授徐家健所說:「有錢的話,對做金融行業絕對有很大幫助。」

於是,這個「球」又到了香港的腳下。澳門不知自己「先天不足」嗎?知道,但仍然奮力一搏。反觀香港,明明已經具備全球最大離岸人民幣中心優勢,但就是按兵不動。如此發展,香港很可能會與這塊「蛋糕」擦肩而過。屆時,悔之豈不晚矣?

本文由《香港01》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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