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推高」人民幣？| 巨子點評

俄烏戰爭已經7天，前線焦灼。俄烏談判難言結果，基輔爆炸聲不斷，據報道稱仍有炮火襲擊。隨着全球避險情緒的高漲，美元指數走高攀過97。相較於美元表現，意外的是，人民幣匯率也連日來走勢強勁，離岸、在岸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接連創出新高。2月28日，人民幣匯率悄然逼近6.30整數關口。3月3日，在經過幾日在6.3-6.31位徘徊後，中間價報6.3016.

在分析當下人民幣反應之前，應將時間線拉長，更全面的觀測人民幣一段時間以來的表現。實際上會發現，自2021年第四季度以來，在美元指數升值的背景下，人民幣兑美元匯率還在持續走強。從2021年10月初至2022年1月底，美元指數在加息預期下走強，美元指數漲幅為3.3%左右，而人民幣走勢則更加強勁，同期CFETS人民幣匯率指數上漲超過3.5%。

從根本上來說，中國經濟整體表現最為穩定，又有「穩增長」政策託底，中美兩國之間的基本面預期的邊際變化使得人民幣走勢維持強勢。

一方面，在全球疫情影響下，各國還在恢復期，供應鏈影響猶在，造成中國出口競爭優勢的維持。這意味着，儘管中國出口增速可能逐步回落，但進口的相對疲軟，以及出口的韌性仍對貿易順差形成支撐。外貿的持續強勁，國際收支順差甚至可能繼續擴大，這對人民幣匯率形成最強力的支撐。

另一方面，近年來外資的大量流入，展現出很不同以往的趨勢。這與近年主要海外央行放水相關。在此輪聯儲局放水過程中，與其它新興市場相比，中國市場吸引資金流入方面名列前茅。2021年，中國外資流入保持強勁，北向資金創下開通以來最大年度淨流入，連續12個月淨流入，年內北向資金流入超過4000億元，北向資金累計淨流入達到1.6萬億元。債券市場方面也與此類似。2021年全年境外機構增持銀行間市場債券近7500億元。截至2021年12月末，境外投資者託管中國債券總額超4萬億元。如果算上QFII、陸股通、北向通，外資持倉中國資產額超過7萬億元。外資持續流入增持人民幣資產，是另一股支持力量。

這是人民幣走高的基本面。在此基礎上再看，也就不難理解，為何俄烏戰爭後，特別是俄羅斯部分銀行因制裁，排除在環球銀行間金融通信協會（SWIFT）支付系統之外，亦觸發美元指數快速漲破97關口，人民幣匯率仍逆勢上漲。

首要的，還是外資。

其一，俄羅斯原本近年來就不斷增持人民幣。俄央行數據顯示，2021年6月止，人民幣在俄外匯儲備中佔比上升至13.1%。而隨着俄烏戰爭的發生，未來必然還有兩件事情會發生：一是中國作為能源進口大國，和俄羅斯之間本就有密切的經貿往來，被西方制裁後的俄羅斯，在經濟上更會尋求中國合作。兩國貿易往來會迅速推進；二是俄羅斯受制裁後會分散外儲配置，增持人民幣資產，會成為一大選項。

其二，值得注意的還有是歐美資金流向。不同報道都有所顯示：歐美資金亦在投向人民幣資產。有歐洲大型資管機構亞太區首席代表透露，在上周末俄羅斯部分銀行與SWIFT的連接被切斷後，他所在的資管機構決定緊急調倉，將10%資產從歐洲轉移到亞太區，且大部分資金投向人民幣資產。且，本周以來，歐洲眾多家族辦公室與各類對沖基金也紛紛加倉人民幣資產避險。亦有報道稱，這兩天華爾街對沖基金也在紛紛加倉人民幣買漲頭寸。

「機構加倉人民幣資產進行避險投資的熱情高漲」，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全球資本已將人民幣資產視為重要的避險投資工具。

這個變化是非常積極的。傳統的新興市場通常會被認為是風險資產，而人民幣資產逐漸呈現出明顯的避險資產屬性。

其實，不僅是俄烏地緣政治衝突這一次，此前海外疫情數輪爆發、美股調整時，每每海外風險上升，海外資金都有一隻眼睛看向了中國，開始增配人民幣資產。諸如瑞信、高盛、滙豐等國際機構在不斷唱多人民幣資產。

中國銀行研究院高級研究員王有鑫指出，俄烏衝突加劇，國際外匯市場波動有所加大，人民幣資產兼具流動性、安全性和盈利性，受到避險資金青睞。也另有分析人士指出，國際形勢驟然複雜，令全球部分大宗商品與原材料再度出現供應緊張狀況，導致全球供應鏈再遇波折，因此篤定未來一段時間全球訂單將持續湧入中國，進一步推高中國外貿景氣度。

更有意思的是，還有分析人士亦提出，人民幣逐漸呈現避險資產特徵，除了與中國相對穩健的基本面有關，也與部分經濟體的「去美元化」相關。美歐將俄部分銀行踢出SWIFT，諸多分析人士提到，SWIFT淪為政治工具，全球將掀起「去美元化」風潮。如若如此，孰升孰降呢?根據SWIFT報告，美元2021年12月，在主要貨幣的支付金額排名中，美元還佔比40.51%，到了2022年1月美元佔比首次跌破40%，來到39.92%。而這個下降趨勢是持續的。與之對應的是，人民幣「身影」越來越活躍。人民幣在國際儲備和跨境支付中的使用份額不斷增加。SWIFT最新報告稱，2022年1月，人民幣國際支付份額由去年12月的2.70%升至3.20%，創出紀錄新高，保持全球第四大最活躍貨幣的位置。隨着人民幣國際化推進，會繼續讓國際資本對人民幣認可度度持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