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逆流 台灣亂流|巨子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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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拜登(Joe Biden)上台後,國際皆在觀望美國對中政策會否轉變,特別是在G7會前,美國高調宣佈將結盟抗中,因此拜登的對中戰略更受到矚目。那麼,截至目前為止,拜登又展現出何種蛛絲馬跡?從近期幾個消息或可逐步探索拜登對中經貿路線的變化,這些路線的調整,有繼承於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但也有些改變,而這些變化也牽動台廠在應對上需有全新的判斷。

拜登的經濟政策貌似建立在對抗中國大陸基礎上,但其目前對陸路線仍處模糊。(AP)

一個訊息是美國晶片企業高通(Qualcomm)獲准出貨給陸品牌「榮耀」手機。特朗普時期對華為下達禁制令,禁止高通與採用美國技術廠商出貨給華為,少了各大廠晶片製造技術的支持,對手機業務而言無非是一大挑戰。也因此,2020年11月,華為選擇售出旗下手機品牌榮耀。

近期,有訊息指出榮耀於6月16日發佈的新品手機「榮耀50」將搭載高通「驍龍778G」處理器,該處理器還採用了台積電的6奈米制程工藝。換言之,過往華為因禁制而買不到的晶片,將穩穩地裝載在榮耀手機裏,這也暗示了高通對陸出貨的禁令貌似有了鬆綁。

榮耀在與華為剝離之後,買到了高通晶片。(VCG)

除了高通晶片獲放行外,拜登在6月9日也撤銷特朗普時期對中國應用程式抖音海外版(TikTok)和微信在美國的運營禁令。

從這些訊息來看,是否就代表拜登正逐步與北京走向温和的對話?答案似乎也並非如此,這同時可從拜登的其他作法中看到端倪。

拜登在6月3日簽署了一項命令,修訂特朗普頒佈的美國對中國大陸公司的投資禁令,在新命令中,列出59家與中國大陸軍方有關或是屬於監控產業類的陸企,其中包括華為和大陸的三大電信公司。這項命令大部分延續了特朗普的政策,並在黑名單上新增了許多陸企。由此可知,拜登對大陸的禁制令並未鬆手,很可能僅是在標的上有所轉移。

與此同時,6月8日由白宮發佈的一份報告顯示,官員説明了美國在四個關鍵領域的供應鏈脆弱性,包括半導體、電池技術、製藥和礦產等。這份報告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針對與美國競爭下一代科技主導地位的中國大陸,且多強調國安的重要性與製造業返回美國的議題。當然,在該報告中,作為半導體制造大宗的台、日、韓也多次被提及。美方也認為如果過度依賴亞洲地區,將對其供應鏈產生不利影響。

白宮的供應鏈報告引起全球關注,這份報告雖然事關美國產業風險,但從其中更多地看到國安層面的議題。對此,美國知名經濟學家克魯曼(Paul Krugman)在6月11日於美媒《紐約時報》上的一篇評論中,將其評為「拜登版的經濟民族主義」,他認為拜登可能不會如特朗普那樣對不平衡貿易做蠢事,貌似對拜登仍保有正面看法,但仍無法清晰明瞭拜登的戰略。

美國知名經濟學家克魯曼(Paul Krugman)認為不論是特朗普還是拜登,都未脱離經濟民族主義。(Reuters)

雖然對拜登對陸政策同感模糊,但克魯曼同樣從美國政策立場出發提示到,1980年代美國對付「恐日症/戀日症」的做法是廣泛呼籲制定國家工業政策,並利用政府支出與保護主義促進未來產業,特別是半導體。此外,美國當時雖對日本有所制裁,但過去30年裏,日本和美國的經濟增長速度大致相同。

而今日美國正進入到一個對自身在世界經濟作用感到擔憂的新時代,這次則是被中國大陸所驅動。那麼,美國此次將如何回應?除去特朗普的國安論點外,拜登是否還有其他招數?

事實上,從克魯曼的觀點可感受到,美國的經濟政策都是建立在一個假想敵之上,過去是日本,現在是中國大陸,雖然對手改變了,但美國本質上仍是「經濟民族主義」,而一味壓制對手是否能讓美國強大?這才是美國真正得面對的問題。

類似的問題,另一位美國經濟學家羅德里克(Dani Rodrik)在4月時即提出呼籲,他認為若把拜登的經濟計畫作為對中國大陸的競爭不合適,因為這將讓國內的經濟計算成了零和且具侵略性的對外工具,拜登必須拋棄過去的模式,因為其要面對的是解決未來的問題。

綜合上述可歸納出兩件事:一是拜登在中美經貿上雖然仍採對抗,但手法略為改變,可能在戰略上更加細緻,撤除禁令並不代表放寬標準,而放寬標準的同時,又會在某些關鍵領域收緊;二是目前拜登戰略雖然仍未明朗化。不論如何,從本質上來看,抗中仍是主旋律,美國從未離開過往的戰略思維。

其實,如果將格局拉遠看,不論是特朗普還是拜登,他們的做法可能是逆流。因為從歷史來驗證,美國雖然在1980年代對日本進行制裁,但日本反而在附加價值上努力而尋找出路,反觀美國製造業不但未迴流,反而流失地更嚴重。美國懸置30多年的問題並非光靠確立敵人所能改善。

而對台灣而言,搖擺在中美之間難免遇到亂流,必得更加清晰認識美國的狀態,因為台灣要選擇的必是一條能面向未來的道路,若選擇的是一條死衚衕,等於將台灣的未來白白葬送。

本文由《香港01》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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