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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加息 土耳其無路可走|巨子點評

    除了加息 土耳其無路可走|巨子點評

    12月21日收盤時一美元能兑換12.43元里拉,較年初時的7.43貶值了67.3%,土耳其是全球前20經濟體中貨幣匯率貶值最大的一個。

    2014年後土耳其里拉匯率加速貶值,原因在於其經濟增長潛力耗盡。(巨子自制)

    據常理來看,經濟體量越大,匯率的穩定性越大。土耳其作為Top20中的一員,其匯率短時間內出現如此大幅的貶值在歷史上都是比較少見的。從歷史經驗來看,那些匯率大起大落的國家通常會有以下情形:軍事衝突、政治動盪、宏觀經濟受到重創、外匯制度有漏洞、貨幣政策嚴重失誤。

    回顧21世紀以來土耳其里拉兑美元匯率的走勢,可以看到2013年10月之前,里拉兑美元匯率常年在2以下波動。在這之後,里拉匯率呈加速貶值態勢。在此期間土耳其沒發生過大的戰亂,所以有理由相信里拉貶值是由政治,或者財政、貨幣政策不合理導致的經濟動盪所引起。

    查看21世紀以來土耳其生產總值(GDP)增長率和通貨膨脹數據可以看到,2000年至2004年土耳其通貨膨脹持續下降,2004年至2014年的大部分時間穩定在4%~9%之間,2014年之後開始不斷上升。GDP增長率則在2011年之前有漲有落,2011年之後重心不斷下沉。從GDP增長率、通貨膨脹以及匯率的關係來看,經濟增速下滑和通脹上行是土耳其里拉匯率不斷貶值的重要原因。

    2018年土耳其經濟增速大幅下滑,通貨膨脹飆漲。(巨子自制)

    據悉,埃爾多安2001年創建正義與發展黨(正發黨)並任主席,次年大選獲勝。2003年3月,出任土耳其政府總理。此後,正發黨又贏得2007年和2011年大選。2014年,出任土耳其總統,並於2018年成功連任。也就是說21世紀超過90%的時間土耳其的執政人都是埃爾多安。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前10多年土耳其經濟和匯率穩定,2014年之後經濟下滑,匯率大幅貶值。

    從近幾年土耳其的貨幣政策或許可以發現一些端倪。2021上半年,埃爾多安兩個月開掉三位央行官員,下半年9月以來土耳其央行連續4個月降息500個基點。按照常規的經濟理論,壓低通脹需要加息,加息會遏制經濟增長,埃爾多安則反其道而行之。也許他認為通過降息促進淨出口,淨出口增加又會帶動經濟增長、外匯儲備增多、產能擴張。產能擴張使商品供給增大,導致物價下降。

    該理論有正確的一面,比如2021年初,土耳其外匯儲備(不算黃金)只有531億美元,外債規模超過4,500億美元。當時市場認為土耳其外匯儲備將在今年下半年耗盡,然而隨着土耳其持續降息與里拉大幅貶值驅動出口收入激增。10月土耳其的出口額相比去年同期增長20%,為歷史最高增速,外匯儲備出現31.6億美元財政盈餘。

    降息降匯率確實讓淨出口增加了,但卻沒能控制住土耳其國內的通脹。數據顯示,土耳其政府持續降息導致11月土耳其通脹率超過21%。高通脹導致土耳其民眾紛紛從土耳其股市撤離資金,將里拉貨幣換成美元「避險保值」。民眾的「避險保值」行為進一步加重里拉貶值幅度,金融市場的波動勢必蔓延至宏觀經濟。

    任何國家超發貨幣一定會帶來通貨膨脹,高通脹又會影響民眾的投資和消費,干擾經濟正常運行秩序。埃爾多安為什麼不用傳統的,更穩妥的控制通脹的方法,先加息把物價降下來,然後再降息,促進經濟回升。而是用降息、降匯率、促出口,這麼激進並且不確定性非常大的手段?

    眾所周知,土耳其位於歐亞大陸中部,連接着歐盟和俄羅斯,地緣位置及其重要。如果經濟長期沒有起色,很容易被各種外部勢力和平演變。近三十年來,土耳其一直將全面私有化作為實現經濟繁榮的「主要法寶」。埃爾多安上台執政後,土耳其私有化進程明顯加快。全面私有化確實帶來了改革紅利,21世紀前10年土耳其經濟還不錯。但這種經濟增長是建立在賣「祖產」之上的,而非生產力的提高。「祖產」賣光了,尤其是水電煤氣、交通、金融等基礎行業市場化後,土耳其政府對宏觀經濟的掌控能力直線下降。

    「祖產」賣光了怎麼才能刺激經濟呢!土耳其走上了以投資驅動的經濟模式,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是驅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於是2011年之後土耳其陷入了:經濟增速下滑-降息-通脹-匯率貶值-經濟增速在下滑的怪圈。長期以基建和房地產驅動經濟增長,自然就形成資產價格泡沫,一旦加息治理滯漲就會危及泡沫並危及財政,所以這樣的經濟體就會畏懼加息。

    三十年前,中國和土耳其都是人口眾多、人均資源少、發展水平落後的國家。土耳其的高通脹、外匯儲備緊張,中國在1990年至2000年也都出現過。但與土耳其不同的是,中國執政黨是共產黨,政府信仰和效率更高。而且中國非選票政治,不會為了短期利益出賣長期利益。中國私有化的時候選擇性較強,基礎產業牢牢控制在國家手裏。並且中國實行的是固定匯率制度,超發貨幣對經濟的負面作用小。

    通過降息拉動經濟增長進而控制通脹,至少要有兩個重要前提,一是生產力提高,二是國內不缺少能源和礦產,遺憾的是土耳其都做不到。現在土耳其降息只會讓產能重複擴張,造成浪費。產能擴張的同時又增加了能源和工業基礎原材料的進口,匯率貶值又會造成了輸入性通脹。除了加息,土耳其沒有別路可走。

    本文由《香港01》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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