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消費稅改革，指向何方？

10月15日，《求是》發表習近平總書記署名文章《紮實推動共同富裕》，其中提到「要加大消費環節稅收調節力度，研究擴大消費稅徵收範圍」，消費稅改革再次引發市場關注。我們認為，消費稅改革將從徵收範圍、稅率、環節三個方面展開，結合碳中和碳達峰、共同富裕等政策安排來推進，主要指向高耗能高污染產品及高檔消費品。

消費稅是中國的重要稅種，徵收範圍包括15項，主要集中在生產（進口）環節徵收。中國消費稅主要針對特定商品徵收，佔稅收收入的比重約為8%（圖表1），在籌集財政收入的同時，可以抑制特定商品消費、調節收入分配。目前消費稅共設置了15個稅目，包括煙、酒、高檔化妝品、貴重首飾及珠寶玉石、鞭炮焰火、成品油、摩托車、小汽車、高爾夫球及球具、高檔手錶、遊艇、木製一次性筷子、實木地板、電池、塗料。根據2017年數據來看，煙草、石油、汽車和酒貢獻了國內消費稅的99%。多數商品的稅率在20%以內，煙、高檔汽車稅率較高，最高可達56%。徵收環節來看，除了捲煙、珠寶首飾、超豪華小汽車，其他商品均為生產（進口）環節徵收（圖表2、圖表3）。

消費稅改革的框架早已確定，具體從徵收範圍、稅率、環節三個方面展開。消費稅自1994年開徵以來，經歷三輪制度調整，前兩輪分別是2006年消費稅制度改革，將徵稅範圍從原有的11類消費品擴大到14類消費品；2008年開始的成品油稅費改革，提高成品油消費稅稅率。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提出，「調整消費稅徵收範圍、環節、稅率，把高耗能、高污染產品及部分高檔消費品納入徵收範圍」，確立了2014年以來新一輪消費稅改革的方向（圖表4）。

徵收範圍看，主要指向兩高產品和高檔商品。十八屆三中全會主要指向了兩大類商品，一是高耗能、高污染產品，二是高檔消費品，體現了消費稅的調節性質（收入調節和綠色稅收）。此外，煙酒等可能危害人體健康的商品，此前便已在徵稅之列。

Ø徵稅環節看，後移是大方向，旨在調節央地收入分配。2019年9月國務院發布《實施更大規模減稅降費後調整中央與地方收入劃分改革推進方案》，提出「後移消費稅徵收環節、並穩步下劃地方」。先對高檔手錶、貴重首飾和珠寶玉石等條件成熟的品目實施改革，再結合消費稅立法對其他具備條件的品目實施改革試點。

徵收稅率看，一方面對高污染和奢侈消費加徵消費稅，如成品油消費稅稅率三次上調，煙草消費稅稅率大幅提高，對超豪華小汽車加徵10%消費稅，將電池、塗料列入徵稅範圍，2021年6月對合芳烴、輕循環油和稀釋瀝青等部分成品油視同石腦油或燃料油徵收進口環節消費稅。另一方面，對部分已變得相對日常的消費品降低消費稅。取消小排量摩托車、汽車輪胎、車用含鉛汽油、酒精消費稅，對普通美容、修飾類化妝品免徵消費稅，高檔化妝品消費稅稅率由30%下調為15%。

總體來看，2014年以來的新一輪消費稅改革更聚焦在徵收範圍及稅率調整，範圍有增有減、稅率有增有降，體現消費升級下與時俱進的調節作用。

我們認為，未來消費稅改革或將繼續圍繞徵收範圍、環節、稅率三大方向，結合碳中和碳達峰、共同富裕等政策安排來推進。

消費稅立法、十四五規劃，都延續了十八屆三中全會確定的消費稅改革方向。2019年12月3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稅法（徵求意見稿）》公布，授權國務院可以實施消費稅改革試點，調整消費稅的稅目、稅率和徵收環節，試點方案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備案。2021年出台的十四五規劃綱要，延續了三大改革方向，提出「調整優化消費稅徵收範圍和稅率，推進徵收環節後移並穩步下劃地方」。

在徵收範圍方面，結合碳中和、碳達峰相關政策，擴大對高耗能、高污染產品的消費稅，排除特定新能源商品的消費稅；結合共同富裕相關政策，擴大對高檔消費品的稅收，排除特定廉價商品的消費稅。除了商品之外，針對一些高檔娛樂場所的服務消費，也可以開徵消費稅。

在稅率方面，越高污染、高檔的商品，稅率可能會越高，體現稅收設計的累進性。目前中國主要在摩托車、小汽車這兩個稅目上採取了明顯的累進稅率，且多數消費稅應稅商品的稅率都在20%以內、暫時沒有對服務徵收消費稅。姚敏（2019）指出，各國高檔娛樂服務的消費稅率普遍較高，比如英國對賓果遊戲徵收高達102%的消費稅，韓國對賽馬等服務課徵50%的稅收。

在環節方面，穩步推進從生產環節徵收後移至批發或零售環節徵收消費稅，可以增加地方收入、引導地方加大營商環境改善力度、推動消費結構升級。營改增在減少重複徵稅、優化產業結構的同時，也會出現一些地方政府稅收下降和主體稅種缺失。現行消費稅屬於中央稅種，且多在生產環節徵收（除捲煙、金銀首飾、高檔小汽車外），如果延後至批零環節，並由消費地分享消費稅稅源，不僅能增加地方收入，而且能夠調動地方政府改善營商環境、優化消費結構等方面的積極性。同時，目前消費稅主要在生產環節徵收，便於稅收徵管，但也導致稅基較小，存在部分生產企業通過關聯銷售公司少繳稅的現象；後移至批發或零售環節徵收，將擴大稅源和稅基，但由於稅源分散，也會加大稅收徵管的難度。

後移消費稅徵收環節可能抬升相關商品價格，考慮到消費稅改革有增有減的調節作用，總體稅負或大體不變。由於批發、零售環節的商品價格，通常比出廠價高，將稅收徵收環節後移，意味着消費稅的稅基提高，進而增加消費稅的金額。消費稅是價內稅，消費稅金額增加不僅會抬升商品價格，還會作為增值稅、城市維護建設稅等的稅基，進一步提高終端含稅零售價。考慮到2019年底《消費稅法（徵求意見稿）》中強調保持現行稅制框架和稅負水平總體不變，且2009年以來，歷經改革國內消費稅在總稅收中的比例一直維持在8%左右，預計消費稅改革將在徵管可控的前提下穩步實施，並不會「闊步疾走」。

每周經濟活動指標

雙控影響邊際減弱，上游生產有所恢復。能耗雙控政策影響主要集中在9月，國慶節後各地政策邊際放鬆，高爐開工率、鋼材周產量等均較9月底的低點有所修復，其中高爐開工率較9月底提高1.9個百分點至54%，鋼材周產量較9月底提高7.7%到1259萬噸。但限產限電等影響仍在持續，年內上游生產或持續受到壓制，難以恢復到年中水平。需求端來看，國慶節後建築鋼材成交量回落，商品房成交面積、汽車銷售量等均按年下降，內需總體仍然偏弱。

每周分類價格走勢

鋼材價格回落，國際油價持續上行。伴隨生產的邊際改善，上周鋼材價格回落，上海地區螺紋鋼現貨價格周按月下跌3.8%至5840元/噸。限產繼續支撐水泥價格，上周全國水泥價格指數周按月上漲4.5%，連續創出2011年該數據記錄以來的高點。國際原油價格從8月的低點已趨勢上行2個月，在全球能源階段性短缺的背景下，原油和天然氣、煤炭等價格共振上行。

金融市場高頻指標

短端流動性有所放鬆，國債收益率曲線陡峭化。上周R007從2.25%下降10bp至2.15%，比央行7天逆回購利率2.20%略低。3個月SHIBOR下降1個bp至2.42%。1年期國債收益率上升8bp至2.46%，10年期國債收益率從2.91%上升至2.97%。

貨幣和財政政策高頻風向標

上周國內重要政策

10月12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關於進一步深化燃煤發電上網電價市場化改革的通知》，明確了四項重要改革措施：一是有序放開全部燃煤發電電量上網電價，二是擴大市場交易電價上下浮動範圍，三是推動工商業用户都進入市場，四是保持居民、農業、公益性事業用電價格穩定。《通知》要求要全面推進電力市場建設，加強與分時電價政策的銜接，並加強煤電市場監管，指導發電企業合理參與電力市場報價。

10月12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進一步支持大學生創新創業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要加大對大學生創新創業的財稅扶持和金融政策的支持力度，包括落實減稅降費政策，鼓勵金融機構按照市場化、商業可持續原則對大學生創業項目提供金融服務，引導創新創業平台投資基金和社會資本參與大學生創業項目的早期投資與投智等，以解決創業初期的融資難題。

10月12日，國家發展改革委主任何立峰主持召開煤電油氣運保障工作部際協調機制全體成員會議，強調要依法依規加快釋放煤炭先進產能，加快非計劃停運煤電機組併網運行，加快落實深化燃煤發電上網電價市場化改革政策；要堅決保住民生用能，抓緊出台國務院常務會議已明確的相關政策，切實做好北方地區農村清潔取暖工作，並確保民生供暖補貼落實到位。

10月13至1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廣東考察。他強調穩物價是宏觀調控的重要目標，國家會繼續採取措施，以防止大宗商品的價格上漲向供應鏈下游傳導、保證民用電的價格穩定，還會研究階段性減稅政策，緩解下游中小微企業的成本壓力。同時，他指出既要確保民生用電，也要保企業正常生產用電，尤其對製造業、吸納就業多的企業要重點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