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萬畢業生實名回答,中國就業滿意最高的10個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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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高考今日開考,在半個月後,考場裏的年輕人又要面對一個新的問題——填志願。

無論考了多少分,志願填報都是必須完成的決策任務。但這個任務並不輕鬆,其結果可能決定了自己數年的大學體驗,乃至一生的職業歷程。

在有限的填報時間裏,網絡信息眾説紛紜、七大姑八大姨的意見紛至沓來。面對「我到底應該選擇什麼學校和什麼專業」的問題,傳統的擇校建議強調個案經歷(我親戚/朋友/鄰居的孩子......),或者排名、學科評估、地理位置等客觀指標,而忽視了畢業生的「滿意度」評價。

作為實際的就讀者,他們是否對自己的院校/專業感到滿意?這一指標反映了他們在就讀期間的真實體驗。

在小的層面,對某個院校特定專業的評價體現了院校開設該專業的辦學實力。從大的層面,將同一專業在全國院校的評價彙總,則可以反映該專業在國內的整體現狀和未來前景。這些信息,值得被考生及家長重視。

在教育部建設、管理的「陽光高考」平台(https://gaokao.chsi.com.cn/),針對專業滿意度的普查已開展數年。717萬餘名畢業生對自己所讀的專業進行了實名評價,我們可以將它理解為專業選擇的「大眾點評」。

澎湃新聞·湃客@照路明收集平台數據,試圖回答如下問題:誰是中國滿意度最高的專業?不同維度下,各類專業的滿意度又呈現什麼特點?

回答的意義在於,幫助我們與傳統觀念對話:熱門專業就等於「好專業」嗎?優先選擇專業還是學校?名牌大學的專業口碑真的更好嗎?專業是職業的初賽道。這些話題,與整個社會的職業價值觀念息息相關。

飛行技術居就業滿意度之首 生態學最低

在「陽光高考」平台,專業滿意度的評價分為綜合滿意度、教學質量滿意度、辦學條件滿意度和就業滿意度四個指標,單個指標最高5分,總分為20分。原則上,所有畢業生登錄學信網時,都會收到這份短問卷並就自己所讀的專業進行投票。

專業有大眾和小眾之分。考慮到部分相對「冷門」的小眾專業,由於票數較少或行業極為特殊,或使排名缺乏代表性。結合總投票人數,我們設置了綜合票數大於等於1000的篩選門檻(作為全國性調查的常見基礎線),獲得有效的本科專業267個。同理,以大於等於500作為專科專業的篩選門檻,獲得有效專科專業339個。

四個指標中,就業滿意度最易被大家關心。那麼,從畢業生的實際體驗出發,誰是中國就業滿意度最高的專業?

結果顯示,飛機技術以均值4.73的分數位列本科專業第一,且相比其他專業優勢明顯。飛行技術直接對應的職業是飛行員,不算少見但有着分數之外的錄取門檻,即符合標準的生理條件。

滿足要求後,大部分畢業生有機會獲得飛行員的崗位,待遇與穩定度均為樂觀。這一結果,也呼應了外界對飛行員職業的美好想象——他們就業真的很好。

其他入榜的本科專業可大致分為兩類:一類側重工程技術,一類專注特定領域。前者由工科試驗班、城市地下空間工程、道路橋樑與渡河工程等組成;後者為治安學、偵查學、醫學影像學、舞蹈編導等專業,直接對應警察、醫生、舞者等職業。

反觀專科的就業滿意度排名,會發現與鐵道/交通相關的專業有絕對優勢。鐵道車輛、鐵道機車、鐵道通信信號等專業的滿意度整體較高。

儘管國家鐵道部門已逐漸企業化,但很多人依然將其與「鐵飯碗」的觀念連接。對於專注於實務工作的專科而言,從事鐵道/交通相關崗位將成為理想去處,而畢業生給出的滿意度評價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有多少人滿足於自己的專業選擇,就有多少人為曾經的決策後悔。在就業滿意度的倒數排名上,生態學的分值最低,堪稱就業維度上最令人「失望」的專業。其次,生物相關專業也獨佔兩席。

可見,網路上所討論的「生化環材」(生物、化學、環境與材料)四大就業不佳的專業大類中,生物與環境收穫的「差評」數最為突出。

就業滿意度最低的十個專科專業中,出版商務位列第一。它與其他入榜專業的共同特點在於:應用領域相對寬泛,而專科階段的所學不精,導致職業流動性和可替代性更高。在哪個領域學哪種技術,需要成為做專科專業決策時重點考慮的事宜。

除了考察就業滿意度,教學質量、辦學條件等維度亦有參考必要。在大樣本的幫助下,它們將反映各類專業的現狀與前景。澎湃新聞·湃客@照路明繼續將四個維度合計進行二次排名,從中找到中國總體滿意度最高的專業。

結果顯示,工科試驗班上升為第一。準確來説,工科試驗班並非一種專業,而是一個專業羣。它們基本由雙一流高校在招生階段設置,在大二/大三結合學生興趣進行專業分流。試驗班通常配備了優質的教學資源,且由於專業多為應用性與技術性兼具的工科專業,因此它在多個滿意度維度上口碑良好。

其他入榜專業,則基本與就業滿意度排名中的專業保持一致。值得注意的是舞蹈與體育相關專業,在辦學條件與教學質量滿意度上整體處於高值。

與本科專業情況一致,專科專業的總體滿意度排行與此前的就業滿意度排行較為相似。其中,除依然入榜的鐵道/交通相關專業,檢察事務、治安管理與刑事偵查的排名靠前。

而它們排名靠前的緣由,其實與鐵道/交通相關專業的邏輯一樣——有固定的對應領域,崗位明確且屬於行政、司法等職能部門,滿足穩定工作的需要。因此,這類專業在專科階段被尤為重視。

排名的方式,有助於發現隱藏在數據中關於滿意度的最高值/最低值。但缺點是可能會遮蔽一些整體表現尚可的主流專業。如果放寬條件,將就業滿意度大於等於4分的本科專業均視為就業「好評」的專業。那麼,這些專業將由哪些組成?

澎湃新聞·湃客@照路明發現,管理學與工學門類組成了「好評」專業的多數。如超過20萬人投票的會計學和超過13萬人投票的土木工程。大樣本之下,就業滿意度也維持在4分以上,可見其就業狀況基本樂觀。

同時,其他投票人數較多的專業,如金融學、自動化、軟件工程,也基本為高分考生選擇名單上的常客。它們在就業評價上有一定爭議的原因在於,開設這些專業的院校較多、就讀人數龐大,導致畢業流向的差異極大。但不可否認的是,作為「經典」專業,它們都有清晰且相對成熟的職業發展道路,可供考生參考。

不同專業門類滿意度差異較大

關於專業滿意度的討論,還可以繼續分為門類的維度。前文發現,管理學與工學門類組成了「好評」專業的多數。那麼,在整體評價上,結果是否依然如此?

由於本科和專科的門類分類方式不同,我們依然將本專科分開討論。本科結果可見,經濟學的就業滿意度略高於其他門類,但工學、醫學、管理學、教育學與藝術學基本與其保持同一水準。

較明顯的斷檔出現在文學,同它在內的農學、法學、歷史學等門類,均低於平均值。其中,哲學門類的就業滿意度最低。

與本科門類有明顯差異的地方在於,就業滿意度最高的專科門類通常為農林牧漁類、能源動力與材料類等在本科學生看來就業情況「不太好」的專業,而電子信息類、新聞傳播類等在本科專業中尚屬火熱的門類卻處於低位。這也許可説明,不同的實務要求和應用領域剛好讓本專科的就業形成互補效應。

同時,「滿意」與否也來自畢業生的主觀研判,實質是是否達成了自我需求。大量本科生因高預期而失意的同時,不少專科生通過技術找到了至少自己滿意的工作。這可在一定程度上解釋專科門類的就業滿意度會整體高於本科。

熱門專業就等於「好專業」嗎

以上分析,為我們回答一些長期存在的傳統觀念提供基礎,比如:熱門專業就等於「好專業」嗎?

儘管前文的就業「好評」專業的梳理中,不少專業都是就讀人數眾多的「經典」專業。但是不是隻要是熱門專業都值得報考?都等於人們所説的「好專業」?這需要繼續求證。

如果將四個維度(綜合滿意度、教學質量滿意度、辦學條件滿意度和就業滿意度)相加的總分,即總體滿意度視為「好專業」的評價指標,進一步地,我們可以將投票人數作為衡量專業熱門程度的指標,考察二者的相關關係。

通過秩相關檢驗後,結果顯示二者僅存在非常微弱的正相關關係,且無法通過假設檢驗。意味着熱門專業與「好專業」絕不能簡單劃上等號,而是受到諸多其他因素的影響。

一個專業被全社會看好,自然會吸引更多人報考,帶來更高的錄取分數線。長此以往,成為「熱門」。但這裏的「看好」可能是誇張説法,或來自謬誤。導致這些學生就讀後的體驗與預期落差較大,因此不會在畢業後的滿意度評價上給出「好評」。例如,5-10年間曾一度爆火的審計學、海關管理等專業,如今已回落到正常的分數區間。

同時,前文也談到,當專業成為「熱門」,意味着就讀人數龐大、生源差異明顯。不同層次院校(雙一流/一流學科院校/普通本科)、不同地域和不同家庭背景帶來的畢業流向可能截然不同。因此,是否應選擇熱門專業需結合自身因素來展開。

學校越好 滿意度確實更高

志願填報中,另有一個經典話題是:分數有限的情況下,應該選擇好學校的非強勢專業,還是選擇普通學校的強勢專業?即,應該優先保證專業還是學校?

澎湃新聞·湃客@照路明整理的結果顯示,在各個層次的院校中,滿意度高或低的專業皆有分佈。意味着的確有大量由普通本科籌辦的專業,其滿意度得分高於不少名牌大學的專業。

不過,這不意味着我們應立馬選擇普通學校的強勢專業,而是應結合具體專業來談。如中國石油大學(北京)的「王牌」——石油工程專業,其各項滿意度指標均在4.5以上,理應高於很多雙一流高校的非強勢專業。但是否值得報考,還需要結合考生的興趣和意志。事實上,在這個學校裏,會計學的滿意度甚至還高於石油工程。

因此,只有當強勢專業與考生的興趣和意志符合,才能稱得上「強勢」,否則無濟於事。

結果同時發現,學校越好,滿意度確實整體更高。雙一流高校的總體滿意度均值高於普通本科和一流學科高校,説明儘管特定專業的滿意度有高低之分,但由於更好的社會聲譽和資源支持,名牌大學通常會收穫更好的專業口碑,這是普通院校的強勢專業很難趕超的優勢。

如果是同一專業間的比較,優勢則更為明顯。我們以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市場營銷、法學和國際經濟與貿易四個熱門專業的滿意度為例。統計顯示,這些專業有超過600所院校同時開設。

結果發現,不同層次的院校,滿意度均呈有序的階梯分佈。即在任一專業和維度,雙一流高校的滿意度均高於一流學科高校,後者又高於普通本科。因此,當有明確的專業意願,同時考慮了地域等因素,選擇層次更高的名牌院校是一個無須猶豫的答案。

不過,回到最初的前提,滿意度反映的是畢業生就讀時的實際體驗,是學科實力、未來薪資等客觀指標(它們與滿意度聯繫緊密)外的另一個參考。但滿意度最高不代表是真理,而是應結合自己的需求來談。

更重要的是,選一個公認「滿意度高」的好專業前,不如選好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專業。這裏的「好」,以稟賦和興趣為前提。當你對特定領域感興趣時,它比什麼指標都重要。

當然,如果對什麼領域都不感興趣,或者都不反感,那就世俗一點,選一個錢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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